林慧的书桌案头，曾常年摆着两样宝贝：一只青花缠枝莲瓷笔洗，是她退休前教语文时，学生送的退休礼；一盆茉莉，每到盛夏就缀满小白花，香得能飘满整个客厅。可自从 58 岁那年被查出小脑萎缩，这两样宝贝就成了她心里的刺。
那天她像往常一样给茉莉浇水，刚拿起喷壶，脚底下突然像踩了团棉花，身子一歪，喷壶摔在地上，水流顺着地板缝渗进瓷笔洗 —— 那只陪了她五年的笔洗，竟顺着水渍滑到桌角，“哐当” 一声碎成了三瓣。林慧蹲在地上捡碎片，手抖得连最小的瓷片都捏不住，眼泪砸在碎片上：“我怎么连浇个花都做不好了？”
后来情况更糟。走路要扶着墙，出门得女儿挽着，稍不注意就往一边倾，有次在菜市场差点摔进菜摊；想给孙女写张 “好好学习” 的纸条，笔在纸上歪歪扭扭，连 “学” 字都写得缺了胳膊少了腿；甚至说话都慢了半拍，一句话要顿好几次，孙女仰着小脸问：“奶奶，你怎么像在念古诗呀？”
女儿带着她跑了好几家医院，最后找到盛劲强医生。第一次诊脉时，林慧攥着女儿的手小声说：“医生，我还能再给茉莉浇水吗？” 盛医生看着她舌淡苔白腻的样子，温和地说：“能，咱们慢慢调，先让你走路稳起来。”
之后的日子，林慧每天早晚按时喝中药，药味有点苦，她就就着一小块冰糖 —— 那是孙女特意给她留的。女儿还按医嘱，每天陪她练 “靠墙站立”：后背贴墙，脚跟离墙五厘米，双手自然下垂。刚开始她站三分钟就腿软，后来能站十分钟，再后来，竟能扶着阳台栏杆慢慢踱步。
展开剩余41%喝到第十二剂药那天，林慧突然对女儿说：“扶我到阳台看看。” 女儿赶紧扶着她过去，她盯着那盆茉莉看了半天，伸手想去碰花瓣 —— 这一次，手没抖，指尖稳稳落在了花瓣上。又过了一个月，二诊的药喝到第七剂，她竟能自己端着小喷壶，给茉莉浇了半壶水，虽然动作慢，却没洒出一滴。
年底孙女过生日，林慧悄悄在红纸上写了 “平安喜乐” 四个字。当她把纸条递给孙女时，孩子惊喜地叫起来：“奶奶的字和以前一样好看！” 那天晚上，林慧看着案头新换的白瓷笔洗，闻着茉莉淡淡的香，第一次在生病后，睡了个安稳觉。如今两年过去，她不仅能自己买菜做饭，每到周末，还会坐在书桌前，就着茉莉花香，给孙女写几句家常话 —— 那些字，一笔一划，都透着稳稳的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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